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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夏日的一个下午,炎炎烈日晒得苞米叶子都打了卷儿,六十多人的青年点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经下地去干农活了,只有几个象炊事员、民办教师、大队干部之类的脱产人员也都懒洋洋地躺在炕上或蹲在背阴处边吸着旱烟边聊着什么。我是青年点的伙食管理员,只负责柴、米、油、盐,还有菜地,也是个脱产人员。这不,刚刚答对完大家的中午饭才躺下,心思着眯一小觉后再给菜地浇水。正在迷迷登登快入梦乡之际,突感鼻孔一阵奇痒,该死的苍蝇!往哪里叮都能忍受,面对农村成群的最常见的生物早已习惯,但鼻孔还是受不了,无奈的挥了一下手,翻个身想继续入梦。又是一阵奇痒,强度明显加大,决不是苍蝇,量它也没这么大胆。我强巴火撑开眼睛,看到的却是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张媛,青年点炊事员,虽然只有十八岁,却已有两年多乡龄,在我手下的四个炊事员中最能干的一个,平时替我想不少的事。因为比我大一岁,又是老知青,有事没事爱同我开个玩笑。此时手里掂着一根草棍,一脸坏笑,自然这根草棍是引起奇痒的原因。我呼地坐起来,一把夺过草棍,“吃多了是不是!”我没好气地说。“不是,是晚上没吃的了,你得磨点面去。”“我不去!”,“也行,晚上我给他们喝开水。”说完笑嘻嘻地扭身出去了,又飘过来一句话,“改了主意再叫我。”我闭着眼在炕上坐了一会儿,真想倒下去舒舒服服睡一会儿,可是不行啊!晚上六十多人回来没饭吃还不得把我吃了,谁让我是伙食管理员呢?我慢慢溜下炕,蹭到张媛的窗前,“嗨!``````,”。
我赶着驴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车上驮着几麻袋苞米,张媛扒在麻袋上津津有味地嚼着不知从哪掰来的乌米,一边一搭没一搭地同我聊着闲嗑。从青年点到加工厂有几里路,本来就不很宽的路被两边密密匝匝一人高的苞米棵子夹起来显得更狭窄,。一丝风也没有,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车轴发出的单调的声音,我的困劲儿还没过去,抱着鞭子继续打盹。突然,张媛轻轻地拍着我,“嗨嗨!快看哪!快停下,快停下!”,我忙把驴叫停后向前望去,原来路边有五、六只鸡在觅食,再看看张媛放光的眼睛和兴奋得有点泛红的脸,我完全明白她想干什么。我的肠胃上挂的油水自下乡以来早被苞米面、高粱米籽刮得干干净净,想象一下眼前的活鸡变成一碗香喷喷的鸡肉``````,我咽了一口吐沫,张媛比我还早一年下乡,只怕她的肠子比纸还薄了。对肉的渴望壮了我的贼胆,尽管我从没有偷过东西,我的贼眼迅速扫视了一下周围,两边密不透风的苞米棵子带来无限的安全感,路的两头也不见车影人影,我和张媛的目光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向鸡们猛扑过去。很快我们手中各提一只战利品伴着一身泥土和臭汗回到车上,残忍地将鸡处死后塞进一条空麻袋里,也是出于无奈,只是害怕暴露我们的行径,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赶着驴车继续前进。突然我想起一个忽略的问题,这鸡怎么吃呀?我回过头向张媛提出了问题,此时此刻,只见她嘴里哼着歌,一双漂亮的眼睛狡猾地望着我,“我有一个堡垒户,晚饭你到二队的魏芳大嫂家来吃吧。”嗬!把抗日战争中八路军对老百姓的称呼用到现在了,真有她的,亏她想得出。驴车继续向前走着,回想刚才的一幕,我的心里忽然产生异样的感觉,感到十分滑稽,想大笑一通。不是吗,一个斯文的年轻学生干部,一个漂亮规矩的姑娘,为了某种渴望做出了从来没想做的事,还没有一点罪恶感,相反倒是有一种胜利的喜悦,还有对晚饭强烈的期盼。
最终我们如愿以偿,和堡垒户的全家共进的晚餐,还喝了点酒,年代久远当时的细节都忘了,只是清楚的记得喝酒后的张媛美丽极了。打那以后,又有多少次这样的事我记不清了,不同的是种类有所增加,除了鸡以外,还有兔子、狗、茄子、柿子、花生、毛嗑(向日葵)等等,当然仅仅限于能吃的东西。我参军走后他们还有没有继续干我就不得而知了,我想不会闲着。
2002年1月22日零点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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