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第六感觉

聂广军

 

        我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不仅对所有迷信包括宗教嗤之以鼻,就是对一些缺乏理论根据的民间经验也不以为然,其中也有第六感觉的说法。但是在一次亲身的经历后,我对第六感觉的说法有些默认了。

        1986年6月至10月,我作为一名军医有幸参加云南老山对越防御作战。由我所在的部队15人组成了“空运救护队”,代号8405,简称05,任务是在直升飞机将前线野战医院的伤员向开远、昆明等地后方医院运送时,负责机上的医疗保障和护理工作。到达目的地后将伤员转交给前来接应的后方医院的同志后,我们再乘直升飞机返回战区驻地。有一次,同往常一样我同一名叫屈永銮的护士护送伤员到昆明后返回,机组人员在驾驶室内,一扇铁皮门紧紧地关着,上面写着“非机组人员禁止入内”,所以诺大个机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我们俩由于安全地把伤员们护送到后方,仿佛卸下一副沉重担子,精神得到彻底放松,一边说笑,一边透过舷窗欣赏下边的壮丽河山。在空中的景致在地面永远也看不到,连绵起伏的群山向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时不时地点缀着一小片黄色泥土建造的房屋,也不知是什么民族的寨子。离舷窗不远处乌云翻滚,电闪雷鸣,下面被浓重的烟雨所笼罩,而我们这边却是蓝天白日,青山绿水。突然,我们的飞机也冲进云里,舷窗外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直升机的螺旋桨在急促的旋转着,感觉到飞机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半个小时过去了仍然还在云里飞行。这时我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股恐惧慢慢地充满了我的心,作为男子汉我硬撑着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我们俩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说笑,都把呆滞的目光投向舷窗外。我偷偷地瞟了屈永銮一眼,只见她把头侧贴在舷窗上,清秀美丽的脸庞毫无表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从她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恐惧和一丝丝绝望。就这样也不致熬了多长时间,阳光和青山又突然地回到我们的眼前,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真有一点从另一个世界走了一遭的感觉。再看看屈永銮,微笑和活力又回到她那美丽的脸上,说笑又开始了。

        飞机着陆了,我跳出舱门,恰好机长也从驾驶门出来,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知道吗聂医生,我们今天好险哪!接着开始滔滔不绝地告诉我,当时飞机向上飞不出云团,直升机的爬高有限;向下不敢太低,因为下面是群山;在云中看不到前方情况,一旦飞进雷雨云里是十分危险的。最后云团出现一个裂缝,才从云里钻出来在云团下面飞行......,他还在说个没完,我朝他一摆手说:我早知道了。他困惑地看着我,“早知道了?谁告诉你了?”。我笑着向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和小拇指,然后迎着晚霞向送我们回驻地的汽车走去,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是舒服的,惬意极了。后来我也问了屈永銮,她描述的和我感觉的一样,看来人的第六感觉也是一样的了。

                                                                       2001年5月19日凌晨1时完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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